信匣: 一條蒸魚嬴馬仔街角試味家常菜

入夜下班後當肚子空空的時候，感覺很寂寞。心裡不期然想起媽媽捧出來熱騰騰的飯菜，有你最愛吃的食物……在我腦中浮現的是一口僅僅蒸熟的鱞魚腩，上鋪少許麵醬、蔥花和芫茜蘸滿混著熟油的豉油，那口溫熱嫩滑的感覺就像進入了夢境似的，身輕飄飄的。

特別是天氣微涼的晚上，總渴望吃一點熱騰騰的東西，加一些熱湯那樣的。住在香港的市區有一種幸福，就是無論有多晚，你總會在街頭巷尾找到一家麵鋪，或是茶餐廳之類，你不愛吃餛飩麵，大可吃沙爹牛肉出前一丁再加火腿炒蛋油多士……即使晚上11時也鬧著人多的。

我家附近開了一家「湯飯皇」茶餐廳，每逢星期三、六的「跑夜馬」日子總擠滿了人。一天晚上10時多，我懷著那種肚子空空、想吃一點熱騰騰，加一些熱湯的東西的心情，隨便走進了「湯飯皇」茶餐廳。由於餐廳客滿，我只好跟一位伯伯在「卡位」對座。心想那位伯伯大概是退休無事賭馬仔的類型：他穿著乾淨整齊的裇衫西褲，上身套棗紅色冷背心外加灰色風褸，頭帶一頂格子便帽。他點了客蒸魚餐再加一客雞翼，就架著眼鏡讀馬經。那女服務員還熟稔的跟他說：「我看今天是嬴了馬仔啊，吃蒸魚餐再加餸要慶祝一下吧！」那伯伯回應道：「今天輸馬仔。」

什麼是「湯飯皇」？我一看餐牌，原來湯飯的餸料是像「車仔麵」般任人挑選的，跟一般只有兩款「冬菇節瓜粒湯飯」及」「火鴨絲雞粒湯飯」的可憐模樣不同。可選的餸料有肥牛、鮮牛肉、豬腰、雞肉、瘦肉、咸蛋等等及各類瓜菜包括絲瓜、木爪、油麥菜、芥菜、生菜、西洋菜……湯底以「仙骨」熬製。上菜的時候，一大碗湯及餸料是跟白飯分開上的，跟一般米飯預先泡在湯裡的湯飯不同，讓你可大口大口的吃湯（正中我喜歡吃不混汁混湯的一口「乾淨」熱飯的口味）。我點了鮮牛肉、絲瓜、油麥菜（在外除了打邊爐很少可吃到油麥菜，絲瓜更難），肉料鮮味而瓜菜嫩綠，湯底更不用說。我喝了一整碗湯也不覺口渴，証明不是味精湯。這樣算是兩餸送一款青菜，再加白飯一大碗，才不過是28元正。

在聽見伯伯點蒸魚餐的時候，我抬頭一看對面的牆壁，只見一塊大白板上寫著各式各樣的魚類名稱，從馬友、烏頭、鱞魚到海斑等等，上面更寫著多種蒸法任君選擇：清蒸、麵豉蒸、古法蒸、豆豉蒸……一款蒸魚餐加明火例湯及白飯由50多玩至100多元不等。我在茶餐廳從未見過這麼多的蒸魚餐，即使有蒸鱞魚這等下價貨，質素亦一般粗劣。而在普通酒家吃一條蒸魚，上百元也難找到新鮮好吃的。我跟好友在別些時候去吃過蒸馬友，鮮甜味美，一大條78元，雖總是比不上在街市買回家的便宜及僅熟入口的鮮嫩，但以在外吃蒸魚的質素，已是物有所值。